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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发快3输了1万7还能赢回来吗

模范派出所所长和他的“53亿银行流水”去向之谜  

中国经营报《等深线》记者 晏耀斌 宁德报道

从一位明星派出所所长,到因巨额诈骗案而被追捕,雷洪亮的人生转折陡然而现。被捕时,他已经是福建省宁德市福鼎边防大队的副大队长。

2017年10月16日,祖籍浙江丽水的雷洪亮到案,一起由一名基层派出所所长导演的骗局由此曝光。目前案件仍处在相关程序当中。

《等深线》(ID:depthpaper)记者掌握的材料显示,仅在2015年~2017年,雷洪亮控制的15个银行账户流水就高达53亿元,宁德检察院指控雷洪亮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诈骗2.9亿元资金。司法鉴定表明,案发后雷洪亮身无分文亦无财产,账户里的资金收支平衡。

在这期间,雷洪亮则一边“经商”一路升迁、一身光环——不仅从福鼎最偏远的边防派出所,调任至福鼎条件最好的秦屿边防派出所,并升任福鼎边防大队副大队长,其间连续两年获得了综合工作考核个人优秀、个人三等功等嘉奖,成为一名“警界模范”。

庞大的银行流水,揭开的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生意场,而这恐怕还仅是这座“冰山”的一部分。案件自2018年11月公诉至宁德中院后,至今仍在相关程序中。“到现在,法院没有开过庭。”2019年7月11日,承办雷洪亮案件的一位检察官告诉《等深线》记者。

虚构经营项目

案发后,雷洪亮向债权人写下的《事情经过》载明,他自2014年与何新光合作做生意,何新光负责借钱,他负责业务操作和支付高额利息。“利息都是我从外面借来的,项目一直没有运作成。” 

公开信息显示,何新光作为雷洪亮的领导,曾担任宁德边防支队副支队长,2016年转业至宁德人大供职。不过,何新光既不接电话,也未回复记者的短信。

起诉书显示,2015年1月到2017年12月期间,雷洪亮在担任福鼎市秦屿边防派出所所长期间,违规经商,签下巨额债务,为偿还个人债务,隐瞒已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虚构经营海鲜生意、合作投资宁德核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德核电”)废旧物资回收等业务需要资金周转等事由,以支付高额投资利润、许诺高息等方式向他人借款,骗取被害人陈楷、陈剑野、陈以玲等人2.9亿元,并将钱款用于支付高额利润及支付本息。

这2.9亿元是雷洪亮以高息从17个人手中吸纳的最后一批资金,流向在雷洪亮的短信中找到了答案。相关资料显示,1981年出生的雷洪亮,2011年起担任福鼎市白露边防派出所副所长、所长,2015年7月调任福鼎市秦屿边防派出所所长,2017年7月升任福鼎市边防大队副大队长。

边防派出所,全称为公安边防派出所,隶属公安部边防管理局,接受武警系统和辖区公安局双重领导。2018年3月,中共中央机构改革,公安边防部队全部退出现役,成建制划归地方公安机关。

作为明星所长,雷洪亮在白露边防派出所、秦屿边防派出所任职期间,媒体对他多有报道。作为福建辖区的三类派出所,白露边防派出所是福建省10个重点帮扶边防派出所中的一个,2015年雷洪亮从白露边防派出所调任宁德地区条件最好的秦屿边防派出所。

2015年和2016年,雷洪亮连续获得年度综合工作考核个人优秀奖,秦屿边防派出所连续获得福鼎市公安工作综合考试优胜单位。

然而,起诉书显示,雷洪亮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福鼎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于2018年3月29日被移送福鼎市检察院审查起诉。福鼎市检察院曾先后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并三次延长审查起诉期限。2018年11月23日,宁德市检察院发起公诉,截至目前案件仍未进入公开审理。

边经商边提拔

受害者刘民和雷洪亮相识于2013年,当时,刘民在福鼎市边防司令部机关工作,雷洪亮任白露边防派出所副所长。“知道雷洪亮的大名,系统内都知道他在做生意。”刘民接受《等深线》记者采访时表示。

公开资料显示,当年4月,福建公安边防总队宁德支队有关领导将常委班子会议放在基层派出所开会。这一年,被确定为福建边防基层基础建设年,白露派出所是10个重点帮扶边防派出所中的一个。

作为驻点干部,刘民与雷洪亮第一次面对面接触。驻点结束后不久,雷洪亮向刘民提出:“做海鲜生意需要周转20万元资金。”刘民慷慨应允,一周后雷洪亮只归还了18万元。刘民当时并没有在意,后来在雷洪亮的各种说法下,刘民相继从亲友那里借给雷洪亮105万元。

其间,刘民因哥哥结婚要买房多次追要,雷洪亮曾返还过29万元,双方关系一度恶化。刘民回忆,2015年5月,雷洪亮对外透露,他可能调往临近的秦屿边防派出所当所长。“这个派出所辖区内有宁德核电等众多公司,是公安部一级派出所,也是宁德地区条件最好的边防派出所。”刘民告诉《等深线》记者,能去这个派出所是需要“实力”的。

秦屿边防派出所地处福建宁德旅游重镇太姥山镇,辖区内有容纳5000余人的核电站和聚集37家企业的文渡工业园区。有新闻曾报道,秦屿边防派出所管防任务繁重,警力即使全部压向一线,依旧捉襟见肘,分身乏术。

刘民将信将疑。2015年7月,雷洪亮从白露派出所调任秦屿边防派出所并担任所长一职。刘民彻底打消对雷洪亮“实力”的怀疑,在其怂恿下,陆续又从亲友那里借给了雷洪亮200多万元。

担任秦屿边防派出所所长后,雷洪亮开始对外宣称从事核电废旧物资等业务,由于宁德核电正处于辖区内,雷洪亮的生意得到了包括刘民、刘海超在内的信任,但借款总是无法归还。

2017年3月,雷洪亮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经商问题被人举报。5月,有关部门经过调查后得出的结论则是举报不实,同年7月,雷洪亮升任福鼎市边防大队副大队长。“你们不用担心,项目都还在,钱不会亏,”提拔后,雷洪亮公开对刘民等人表示。

起诉书指控,2017年7月下旬,雷洪亮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造成巨额亏空,在陈剑野等人追讨下,以高额利润为诱饵,以合作宁德核电工程的方式继续骗取沈小荣等人680万元。

骗局路径解密

2017年7月前后,受害者陈剑野和其弟弟等人累积借给雷洪亮1亿元多,这些钱都是他们多年做生意积累下来的。陈剑野告诉《等深线》记者,他是通过陈吓和认识雷洪亮的,陈吓和的姐夫是何新光,何新光曾担任宁德边防支队副支队长,2016年转业至宁德人大供职。

通过陈吓和,雷洪亮认识的还有受害者陈以玲等人,他们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先后借给雷洪亮7000多万元。“陈吓和说他姐夫(何新光)做海鲜和核电废旧物资等生意,约定月息5%。”陈以玲介绍当时的情况。

据相关人士介绍,在雷洪亮案件爆发后,陈吓和就处于无法联系状态。《等深线》记者多次致电陈吓和,其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在第一笔钱通过陈吓和打给雷洪亮后,雷洪亮就直接联系陈以玲。雷洪亮告诉陈以玲:“何新光有1亿多元要退出,生意还得继续。”陈以玲等人的7000多万元陆续进入雷洪亮指定的账户。

到了2017年5月,陈以玲等的本金和利息却没有能够及时返回。相关人士回忆,雷洪亮当时表示,广东有6个核电项目总投资6亿多元,钱很快就能回来。陈以玲等人提出要看账本,在债权人逼迫下,2017年8月26日晚上9点许,雷洪亮等人上演了一起连环骗局。

记者掌握的有关材料和情况显示,为了打消债权人的顾虑,雷洪亮带着陈以玲等人前往宁德核电实地查看废旧电缆。在门口,一辆满载着废旧电缆的货车从电厂驶出,货车司机向陈以玲出示了过磅单,并告诉他们核电厂还有数千吨废旧电缆没有拉出来。

9月7日,雷洪亮又带着陈以玲等人来到宁德核电商务楼合同部,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一张打印好并盖有宁德核电公章的收据交给陈以玲等人,以证实宁德核电拖欠雷洪亮1.16亿元货款。“他是要让我们认为前期投资资金安全。”陈以玲表示。

9月13日,雷洪亮又带着陈以玲等人去福鼎市建设银行边贸支行,打印他打给宁德核电的银行流水,以证实和宁德核电之间交易的真实性。陈以玲等人被告知,银行流水太大,需要到后台打印。随后,银行工作人员在后台“帮助”打印出了银行流水单。

众人深信不疑,但一切均是假象。2017年11月初的某一天,雷洪亮再次拿着宁德核电废旧电缆过磅单,交给陈吓和,让他相信生意还在正常运行。殊不知,陈吓和在前一天晚上一直守在宁德核电门口,整整一夜没有看到有货车从里面出来。

记者了解到,当时陈吓和恰恰认识在过磅单上签名的司机,在电话里司机否认前一晚上有拉货的行为,陈吓和知道雷洪亮在做局骗人。

合谋做局暴露

就在一个月前,雷洪亮的骗局已被另外一拨人识破。

刘民回忆,2017年10月3日,雷洪亮找到刘民和另外一个派出所所长刘海超,希望他们担保,向陈晖的属下借款480万元,且陈晖也同意一起担保。“雷洪亮借款的理由是要去北京跑项目,项目已经做了很久。”

越陷越深的刘民还是满怀期待雷洪亮能够早日把生意做成,能够拿回自己投入的本金。

于是,刘民陪同雷洪亮在宁德市霞浦县建设银行取了23万元,凑足50万元,作为砍头息支付给陈晖的下属。

记者掌握的材料和情况表明,在宁德市霞浦县豪庭商务酒店,协议约定雷洪亮一个月内分三笔还清借款,月息11%,刘民等人在担保上签下字,在陈晖准备签字时,雷洪亮以“领导干部不可以担保”为由不让陈晖在担保协议上签字。

相关人士回忆,随后,陈晖的属下开始转账。刘民介绍并经过记者证实,陈晖原为福鼎边防大队大队长,是雷洪亮的直接领导,2017年转业至宁德一事业单位。到了约定时间,陈晖的属下找刘民、刘海超等人讨债,刘民、刘海超等人作为担保人开始逼迫雷洪亮还钱。

双方僵持之下,雷洪亮被迫让刘民等人看了480万元的银行流水,发现480万元借款中有240万元当场打到陈晖的私人驾驶员林某的个人账户,刘民、刘海超等人认为他们被人做了局。“银行U盾和密码都在陈晖手里。”雷洪亮在被抓前与刘民的一次谈话中交代。

陈晖接受《等深线》记者采访时否认了当时在借款现场,他以“案件在法院,自己不清楚”拒绝了记者进一步的采访。

一通电话联络后,十几位和刘民有相同遭遇的人聚集到福鼎,初步统计他们借给雷洪亮的资金高达2.9亿元,后来这些资金构成了宁德检察院指控雷洪亮诈骗的总数。

2017年12月5日,雷洪亮向这些人写下了《事情经过》,介绍了他自2014年开始与何新光合作做生意,何新光负责借钱,他负责业务操作和支付高额利息。“利息都是我从外面借来的,项目一直没有运作成。”

与此同时,雷洪亮遗落的号码为152XXXX0798的手机被讨债人打开。手机中的短信显示,在宁德核电拉货的行为是提前演练好的,过磅单和宁德核电的收据是伪造的,银行流水单也是雷洪亮与福鼎市建设银行边贸支行行长喻仁标、福鼎市春丰贸易有限公司法人林井玲等人提前伪造的。

在债权人步步追债下,雷洪亮再次用假的过磅单蒙骗陈吓和时被发现,他知道无法继续维持骗局就在电话中直接告诉陈吓和,过磅单都是假的。

资金流向成谜

案发后,有关部门对雷洪亮控制的15个银行账户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书》显示,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银行账户共收到资金530531万元,支出530515万元,资金净收入为15.82万元,其中报案人转入雷洪亮等人账户的资金净收入为2.3743亿元。

由于雷洪亮涉嫌诈骗的时间较长,陈剑野等受害者建议对雷洪亮的资金流水审计迁移至2013年1月。“据我所知,雷洪亮资金链断裂从2013年开始,他从这个时间点的借款都被他的保护伞拿走了。”刘民向记者表示。

公诉书指控,在2015年1月到2017年案发,雷洪亮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继续骗取他人钱款近2.9亿元。《司法鉴定书》中载明账户中仅剩下15.82万元收支基本平衡,那么最后一拨受害者的资金进入了谁的腰包,目前未有明确说法。

在检察院起诉书中,40余名受害人中,与宁德、福鼎边防系统有关的为13人。记者掌握的有关材料和情况表明,在31名证人当中,与宁德、福鼎边防系统有关的高达17人,其中包括何新光,相关在职领导的司机、家人。

这些“领导”与雷洪亮之间是怎样的关系,目前未有明确的结论。负责该案的承办法官告诉《等深线》记者:“因为检察院申请补充侦查,目前案件还在审理过程中,具体何时开庭还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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